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哈比從深沉的睡眠中驚醒過來,矇住自己雙眼的那隻手已經不見,他翻了個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枯草上,看著高高的天花板,上頭有斑駁毀壞的痕跡,他緩緩地起了身。
『那隻妖怪不見了,我還活著嗎?』哈比喃喃著。
『喂!你是誰?』旁邊一個才三、四歲大的小男生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純真童稚,眼睛大大地盯著哈比。
哈比仔細一看,除了問他話的小男孩外,旁邊有一個抱著小熊的小女孩、一個穿著無袖上衣的小男孩、和一個戴著眼鏡、頭髮微捲的小男生,看起來都只有三、四歲,全都好奇地盯著他。
『我叫哈比,那你又是誰?這裡是哪裡啊?』哈比問著小男孩。
『我叫小景,我今年四歲。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小景答。
哈比心想:我又沒問你的年紀──
『喂!那你們呢?有誰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哈比問著另外三個小孩子,但是他們都搖搖頭。
哈比站起身,往旁邊的窗戶一看,發覺自己好像是在一個高塔的頂端,由上往下看,底下的建築物全都變得小小的。這個塔的空間還蠻大的,地上都舖滿了乾淨的枯草,四周的牆壁黑漆漆的,有點發霉斑駁,有些地方的水泥剝落,露出裡頭紅色的磚頭。整個塔的出口只有前方的一道門。
哈比轉頭說:『你們都是被妖怪抓來的嗎?』
戴眼鏡的小男生跳出來說:『是燕子先生帶我們過來的,他人很好喔,會拿餅乾給我們吃呢!你看!』小男孩指出遠處的牆角,那邊有很多的餅乾,還有一些玩具。
『他對你們很好?他可是把你們抓來的妖怪耶!說不定他會把你們給吃掉啊!』哈比忍不住激動地說。。
『你好兇喔,你明明也是小孩子,幹嘛學大人說話啊?而且燕子先生是好人,他才不會吃我們呢!』那個穿著無袖上衣,看起來一副小大人樣的小男孩跳出來指責哈比。
『哼!我可不是小孩子喔,我比你們多活了好幾百歲,甚至比你們的阿公的阿公的阿公還大呢!』哈比意氣風發地說,但幼稚的程度其實和這群小孩差不多。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小景一臉疑惑,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算了,我不和小孩子計較!反正等等就會有人來救你們出去了。』哈比說。
『我不要!』
『我也不要!』
『我們走了,燕子先生怎麼辦?』
『我要待在這裡啦──哇啊──』
哈比始料未及大家會是這樣的反應,一個哭了以後,其他人也跟著掉淚,讓他不知所措。
『喂喂,我說啊,你們為什麼不想走啊?難道你們不想念你們的爸爸媽媽嗎?』哈比好奇地問。
『可是──可是──燕子先生這樣子會很孤單的──』抱小熊的小女孩哽咽地說。
『對啊!燕子先生人那麼好,我們不可以丟下他的!』戴眼鏡的小男生擦擦眼淚後說著。
『呃──和乳臭未乾的小孩子還真是難溝通啊!』哈比不禁無奈地說著:『我肚子餓了,我可以去吃餅乾嗎?』
『可以啊。』小景說:『燕子先生說,只要肚子餓了,就可以去吃東西。』
哈比走到食物堆裡,拿起了餅乾就猛塞,他的肚子從剛剛就咕嚕咕嚕叫了,其他的小朋友看到他在吃,也擋不住食物的誘惑,紛紛過來一起吃。
『你悶叫什麼名住?乾乾我忘囉問──』哈比塞得滿口,勉強擠出發音不標準的一句話。
『我叫阿健!』穿無袖上衣的小男生很有精神地答著。
抱著熊娃娃的小女生害羞地說:『我…我叫小美…』
『我是睿志,請多多指教。』戴眼鏡的小男生咧嘴笑著。
哈比和他們邊吃邊聊天,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燕子先生把他們帶來這邊,卻一直沒有傷害他們,除了不能讓他們回家外,燕子先生都儘量滿足他們的各項要求,因此他們認為燕子先生是個好人,雖然燕子先生和一般人的模樣不同,讓他們一開始十分地怕牠,但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他們已經不會對燕子先生有懼怕的感覺了。
『你們難道不知道牠是妖怪嗎?』哈比問著。
『牠不是妖怪啊,媽媽說妖怪的臉都很醜,有長長的牙齒,而且壞壞,燕子先生人很好,所以牠不是妖怪!』阿健急忙著為燕子先生辯解。
『你們這群笨蛋!世界上的妖怪那麼多種,又不是每種都長得一樣!』哈比說。
『吼──你說燕子先生是妖怪,我要跟牠說!』小景手指著哈比,一副『你完蛋了』的語氣。
『燕子先生回來了──』小美看到大門開了,燕子先生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其餘的小孩子看到後都跑到牠的身邊。
『燕子先生,那個哈比剛剛一直在說你的壞話,說你是妖怪大壞蛋,他才壞壞,你去打他的小屁屁啦。』阿健首先第一個打小報告。
燕子先生發出低鳴的吼聲,看著在餅乾堆旁的哈比,他這時躺在地上,疑似睡著了的樣子。燕子先生慢步走近,用他長滿羽毛的翅膀輕輕地觸碰著哈比。
事實上哈比在瞄到這隻妖怪出現在大門口時,他就趕緊倒下去裝死,想掩人耳目,但身體還是不聽話地一直猛發抖著。
另一方面,在死巷前苦思妖怪去向的絜靈、歐紀和哈諾,發現地上有一個圓形的鐵蓋,通往下水道。由於鐵蓋與地面的顏色一模一樣,若沒仔細地看,還真看不出來有這麼一個蓋子。
他們打開鐵蓋,沿著梯子往下,來到了下水道,哈諾依循著哈比的味道,帶著大家在裡頭繞著,不久後,終於從另一個通道出來。
『這裡是……無名塔?』哈諾望著眼前被列為危險建築的巨塔,說:『哈比在裡面嗎?』
這座黑色巨塔長久以來就廢棄在鎮上的東南方,沒人知道當初建造這座塔的目的為何,高聳參天的巨塔座落在密密麻麻的住宅區裡,顯得特別突兀,偶爾會有一些流浪漢在裡頭過夜。
『把符給準備好,我們上去看看!』絜靈走進塔裡,裡頭一片黑,她拿起了光明符,頓時一片光亮。
他們沿著螺旋狀的樓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上爬著,中空的空間裡,沒有半點聲音,只聽得到他們的腳步聲噠噠作響,四周的空氣就像凝結般,使人窒息。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歐紀,他問絜靈:『絜靈,你讓哈比去當誘餌,萬一這個妖怪真的會吃人,那該怎麼辦?』
絜靈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歐紀說:『放心!哈比也是妖怪,他一定會想辦法逃走的!』
『那──如果萬一他逃不走呢?』歐紀擔心地問。
絜靈思考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往上走著,說:『很好,這個問題我倒沒想過。』
她的回答讓歐紀臉上立刻冒了三條線。
『誰!』絜靈突然轉過身,警覺性較高的她發現了背後除了歐紀的腳步聲外,還有另一個極微弱的聲音也跟在後頭。
歐紀被絜靈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得完全貼在牆上,拿著符咒的一隻手抖得厲害,心臟有點使不上力的感覺。
在光亮符的燈光能及的範圍內,並沒有任何身影。
『我們要小心一點,我們好像被跟蹤了。』
他們仔細搜索著每一層樓,並且隨時注意著跟在身後的聲音。
最後,他們登上了最頂樓,燈光從一扇大門中央的小窗子透了出來,他們從窗子探去,發現哈比的身影,還有四個小孩子,他們都圍坐在一起,看起來好像是在吃東西的樣子。
絜靈不急著推門進去,她的目光掃過大門另一邊的每一個角落,確認裡頭沒有其他人後,把門輕輕打開。
哈比在看到他的主人開門進來後,一時興奮過頭,不小心現出他的翅膀和尾巴,他飛去抱住歐紀。其他小孩子看到哈比的原形後,就像看到怪物般,怕得全抱在一起。
『真是可憐的孩子,』絜靈的語氣中帶著濃厚的慈愛,有媽媽的味道:『你們不用再害怕了,我們會帶你們出去的。』
『哈比,你沒事吧?』歐紀關心地問著懷裡的哈比。
『主人,我怎麼會有事呢,我可是哈比耶!主人,那個妖怪──』
『吼──』一聲巨響從窗外傳來,打斷哈比的話,接著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窗外飛衝進來,擠破了幾塊磚頭。一個全身長滿黑色羽毛的巨鳥面露凶光地看著絜靈他們,牠的樣子就像隻巨型的燕子,一進來後,所有的小孩子全都靠向牠。
『危險!不要過去──』歐紀大聲喊著,但沒有一個人聽從他的指令。
燕子此時拍動著牠的翅膀,形成一股強風,往歐紀他們襲來。燕子掀起的風帶著利刃,割破了他們的衣服後,在皮膚上留下一條一條的血痕。
『喔!好痛!』歐紀感受到皮膚的撕裂,忍不住叫了出來。
『燕子先生,你請等等──』哈比閃過燕子的風刃,對牠說著。
『快用防護符!』絜靈提醒歐紀後,自己站在他的面前,立刻使出電擊符,迎向燕子的攻擊。
眼看著燕子先生和絜靈已經大戰起來,著急的哈比趕忙對絜靈說:『絜靈,可以請你先等一下嗎?這其中有很大的誤會啊!』
絜靈沒聽見哈比的聲音,只是專心地操弄著符咒。接著對歐紀說:『你去把那四個孩子帶在身邊,我想辦法掩護你。』
歐紀接收到絜靈的指令後,想起了自己從爺爺長袍底下偷走的隱形符,他馬上將符放入眉心,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慢慢消失。
『真不愧是「幻磁石」的擁有者,竟然使得出二級符咒!』絜靈心裡讚嘆道。
事實上歐紀也只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意外使出法術罷了,這點和他是幻磁石的擁有者可是八竿子打不著。
絜靈連續放出雷電與火焰,全打在了燕子的身上,試圖阻止的哈比只能眼睜睜看著燕子先生受到傷害。面對著絜靈猛烈的攻擊,燕子收起風刃,將翅膀伸展開來,形成一道護欄,保護著背後的四個小孩,他們因為絜靈與燕子的作戰,全都嚇得嚎啕大哭。
歐紀沿著牆壁,躲過絜靈的攻擊,悄悄來到燕子的背後,隱形的他並沒有被燕子發現。他輕聲對著那四個孩子說:『噓──不要出聲,跟我走──』
『燕子先生,這裡有人!』出乎歐紀意料之外,四個小孩子不約而同地大聲叫著。
燕子聽到後反射性地轉過身,左邊的翅膀不偏不倚地打中了歐紀,他整個人受到突如其來的衝擊後,飛向窗外!
『歐紀!』絜靈尖叫了一聲,馬上停止攻擊,跑到窗戶邊,只能眼睜睜看著歐紀往深不見底的地面直直下墜,一旁的哈比和哈諾見狀馬上大叫了一聲,隨後也跟著往下飛去,試圖拉住自己的主人,但不管他們如何加速,他們與歐紀之間的距離卻愈來愈遠。
正當一切都已被絕望籠罩時,絜靈背後閃過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躍過在窗邊的絜靈,往下加速俯衝著--
《未完待續》
- 12月 14 週四 200600:33
【小說】歐紀大冒險--20無名塔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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