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你這隻大肥豬,究竟還要睡多久?』
一早,易怒尹就伴隨著尖叫聲用力地撞開歐紀的房門,一邊拿著她的大掃帚在骯髒的地板上盡情的揮灑,一邊進行著每日的例行公事:挖歐紀起床。
『我的大少爺,不是我在說,豬就是豬,說有多愛乾淨我都不信,你看看,昨天才剛掃過,地上就又這麼的髒!』易怒尹不僅脾氣差,她還是毒舌派的教主。
『唉呀!你衣服又丟得到處都是了,你是存心與我作對嗎?』
歐紀翻了個身,將棉被蒙住他的大頭,繼續呼呼大睡。
易怒尹被歐紀的這個舉動激到,怒不可遏地發出怒吼:『好樣的,竟敢完全無視我的存在,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盛怒至極的易怒尹,從竹掃帚雜亂的竹枝裡抽出了一張符咒,右手在上頭胡亂的點了幾下,就將符咒塞進她的血盆大口,咀嚼了起來,然後再大口吞下。
她站好馬步,雙手叉腰,在咬碎的符咒和著唾液經由食道進入胃後,她的肚子開始脹大,肚皮下出現了不正常的蠕動。易怒尹深吸一口氣,對著歐紀張大了嘴,接著,肚子一消,一條條錦蛇便從易怒尹的口裡飛了出來,爬上了歐紀的大床。
幾十條的錦蛇在歐紀的床上亂鑽亂竄,其中,一條小錦蛇從棉被下鑽了進去,沿著歐紀的褲管,從腳踝慢慢直搗黃龍,最後在歐紀的重要部位停了下來。
褲襠內的搔癢讓歐紀忍不住拉開褲頭,伸手進去想抓癢。一摸,冰冰涼涼的,怎麼一夜之間,自己的『小歐紀』竟長大啦?他睜開惺忪的雙眼,往下一看,一條蛇正蜷在他的小腹上,伸長著蛇信在對他點頭打著招呼。
『媽呀!蛇!』歐紀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驚動到了床上的蛇群,紛紛爬向歐紀的身體,不一會兒,所有的錦蛇全攀在歐紀的身上了,歐紀發狂的尖叫,不斷用手想把身上的蛇撥開,最後,他失去了重心,從床上跌滾了下來。咚!咚!兩聲,分別是歐紀的大屁股著地及那張大臉撲在地板上的聲音。
錦蛇只是在歐紀的身上鑽著,並沒有打算咬他的意思。這麼一大群錦蛇爬在歐紀的身上,讓他有種回到昨晚將頭探進顫慄之屋裡的感覺,他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易怒尹面無表情的看著歐紀在地上掙扎的蠢樣子,心裡在偷笑,欣賞了好一陣子後,她終於用大掃帚在歐紀的身上揮了一下,所有的錦蛇聽話的從他的身上離開,往窗口溜去,然後消失在樹林裡。
歐紀還沒發現蛇群早已消失,仍然瘋狂的扭曲著他肥胖的四肢,滿頭大汗。易怒尹兩隻手分別掐住歐紀肥厚的大耳垂,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醒-了-沒-呀-呀-呀-呀-』易怒尹丹田一運氣,在歐紀鼻頭三公分前大聲地吼著,伴隨著天降的甘霖,濕潤歐紀乾燥的皮膚。
『唉……唉唷…醒了啦,好痛、好痛啊──』歐紀掙脫易怒尹的魔爪,使勁的在紅腫的耳垂上揉著。
『哼!下次再賴床的話,我還有千百個招數等著伺候你!』易怒尹腳步一橫移,大手一掃,將歐紀四散的衣服全收進了籃子裡。
『你的口水好臭,早上沒刷牙嗎?』歐紀抱怨道。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對了,那些蛇都是妳抓來的嗎?』歐紀搔搔自己的屁股,打了個哈欠。
『符咒!是符咒!廢話少說,快點換好衣服下去吃早餐了。』一眨眼間,易怒尹已經把歐紀的床整理好了,棉被也折得方方正正。
『易怒尹,妳也會施符啊?妳也是使符者嗎?』
『那當然,現在這幢大宅子裡頭,就只賸會賴床的大懶豬還不會施符而已。要不是之前那老頭叮嚀我不能在你面前使符,我早就用這一張張的符咒整得你不敢賴床了,哪還能讓你囂張這麼久!』
『大懶豬?可惡,易怒──』歐紀正要回嘴,易怒尹已經甩上了門,碰碰碰的跑到樓下去了。歐紀心想:『妳再囂張也沒多久了,等我學會使符後,才不管爺爺說的什麼使符要心存善念的屁話,我第一個就是要放一堆又臭又噁心的大便在妳的頭上。』
※
到了餐廳,只見奶奶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細細的啜飲著錫蘭紅茶,動作迅速的易怒尹已經在清洗流理檯了。
『奶奶早,爺爺呢?』
『他啊,一大早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說是要去找李爺爺下棋還是泡茶什麼的,他走得快,說得不清不楚的,看他神色那樣的慌張,一副心裡有鬼的樣子。歐紀啊,昨天爺爺有跟你說他找李爺爺要作什麼嗎?』
歐紀想起了那本寫真雜誌的事,心裡浮現了爺爺交代他的話:一定要保密!
『呃……沒……沒有啊,他沒跟我說喔,我什麼都不知道。』歐紀和他爺爺一樣,也是隸屬於在演技方面天生有缺憾且無法補救一族的。
『真的嗎?』梅藍婆婆慈祥的雙眼直視著歐紀閃爍的瞇瞇眼,有種銳不可擋的氣勢。
『真……真的啊,我……我沒騙妳…』
『好吧,那我就等那個老頭子回來再好好的問他好了。』
歐紀鬆了一口氣。
梅藍婆婆輕啜了一口紅茶後,放下了手中的瓷杯,放出喀啦的聲音。『你爺爺昨天有拿歐家史記給你吧?你就趁今天好好的把他看過一遍吧,我待會兒要去鎮上辦點事,下午才會回來,有什麼事情的話你就交代給易怒尹吧。』梅藍婆婆轉向客廳,大聲地說:『易怒尹,不用這麼認真,地板已經夠乾淨了,妳就讓自己休息一下吧!』
易怒尹在客廳稍稍停頓了一下,向奶奶點頭示意後,拖把又開始動了起來。
早餐過後,奶奶吩咐了易怒尹一些事後就出門了。歐紀跑上樓去,來到走廊底的牆壁前,他伸手輕輕的觸碰,接著就像個傻子般佇立在畫像前搖頭晃腦的沉思著。與其說是沉思,不如說是放空或是發呆還比較像。
歐紀腦中開始模擬起他拿符咒對付浩威的模樣,不時還發出吃吃的笑聲。
『嘿嘿嘿……喔呵呵呵……』
『你白癡啊!』易怒尹一個巴掌打在歐紀的後腦勺,打斷了他的異想世界。『站在這裡傻笑幹嘛?奶奶不是叫你去看歐家史記嗎?閃開啦,我要進去打掃了。』
易怒尹用竹掃帚將歐紀從畫像前撥開,接著拿出符咒,作著和爺爺一樣的動作,牆壁再度變得透明,然後她將竹掃帚插在腰帶上,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拿著拖把,進入長廊內。
歐紀對著易怒尹比了個不禮貌的手勢後,回到他的房間,從凌亂的書桌上攫取那本厚重的歐家史記後,慵懶地趴在床上,打開了第一頁的目錄。
『歐家史記 目錄:
一、符咒術之光榮與堀起
二、歐家之使命與傳統
三、歐家大宅三千六百七十九道門的祕密
四、歐家之各代重要事蹟記錄
五、符咒學入門與介紹
六、歐家之歷代豪傑介紹
七、歐家與妖魔對戰實錄』
一翻開書,濃厚的霉味跑了出來,歐紀翻到了『符咒術之光榮與掘起』,裡頭這樣寫著:
『自古代以來,遠在帝王時期,渾沌大地隱藏著的陰穢之氣,自地底上升至人世間,再加上世人之間的猜忌、妒惡之心,魍魎魑魅因而成形,一時之間,妖魔鬼怪四處叢生作虐,人類頓時陷入阿鼻地獄般的痛苦煉獄中。
『這時,一群擅長使用符咒的門派,利用他們畫符以及使符之天賦異稟的能力,在全國各地開始剷妖除魔,終於,在這些人的努力之下,各地妖魔肆虐的動亂已漸趨平息。符咒學曾經盛極一時,成為當時大家趨之若鶩、爭相學習的一門顯學。唯在一片祥和之後,四處已不見妖魔現身,符咒一派功成身退,人們也逐漸遺忘曾經的人妖大戰。
『如今,符咒雖已被世人所遺忘,但其學問卻在各族之努力下,成功的被保存下來,歐家即是其中一重要之家族。目前各門各派雖然略有差異,唯其基本教義不變,都是為了世界祥和而努力。縱使目前符咒無用武之地,但各家後代仍需努力將符咒學代代流傳,以因應將來群魔興起之危急。』
在這段後頭,還寫了一堆教義式的條文,以及一連串枯燥的文字,看得歐紀都快闔上眼了。他打打雙頰下垂的肥肉,振作一下精神,伸個懶腰,直接翻到他最感興趣的『歐家大宅三千六百七十九道門的祕密』:
『此幢大宅為歐家先人之精心設計(詳細情形已不可考),內含許多機關與玄機,為防範年輕後代誤入險境,應在大人陪同下詳讀此章節之內容,並且在熟悉各機關及房間通道後,方得進入各房間,以下為各個房間之簡介及進入方法……』
光看前言敘述,歐紀整個人精神都來了,他的瞇瞇眼頭一次睜得這麼大。
在他翻了幾頁之後,興奮的熱情卻漸漸被失望所取代。長廊裡大部份的門都必須利用各種符咒來開啟,對目前這個宅子裡唯一不會使符的歐紀來說,就只能乾瞪眼罷了。雖然如此,歐紀還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房間,是目前的他可以直接進入的。
躍躍欲試的歐紀闔上了書,他迫不及待地想進入長廊內探險,於是,他來到了牆前,一片厚實的磚牆將他和長廊隔開。正當歐紀摸著牆上的風景畫,苦思該如何進入時,一道藍光突然從風景畫中央射出,不一會兒,整面牆漸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不見了,裡頭出現了一頭兇猛的野獸,臉上寫著四個大字:生人勿近。
『我的天────啊!你該不會一整個早上都站在這裡發呆吧?』
易怒尹顯然剛作完清潔工作,凌亂的髮絲上沾著灰塵,一滴滴的汗水從她的臉頰聚集到下巴。
『我……沒…啊…這……呃……易怒尹,你打掃完了嗎?辛苦了。』歐紀顧左右而言他。
『身為一個男子漢,可以請你不要用娘娘腔的語調說話嗎?聽起來真令人作噁!』易怒尹大力跺著步,從長廊內走了出來,『我才剛打掃完,現在正要去準備午餐,半小時後給我滾下來吃飯,否則到時候你就等著喝餿水吧!』
易怒尹吼完後,提著清掃工具,晃動著她的大屁股,搖下了樓。
在易怒尹消失在迴旋梯後,歐紀興奮地喃喃著:『賓果!真是天助我也!』
他小跑步回到房間把歐家史記帶了出來,趁著透明的牆壁還沒復原之前,一溜身就鑽了進去。
※
在黑暗無光的空間裡,兩個孤單的身影緊緊依偎著,竊竊私語。
『小弟,你感覺到了嗎?是主人的氣息!』
『不,雖然和主人的味道很像,但他不是我們熟悉的主人。』
『啊?』
『是新主人!』
『新主人?』
『你忘了這回事了嗎?主人在把我們關在這個鬼地方時交代的,新主人啊!』
『哪有這回事?你被主人關太久,變笨了嗎?』
『不,我確認主人曾經交代過。』
『無論如何,主人要帶我們出去了,我們又可以重現光明、大展身手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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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陽老頭和歐紀踏進長廊的那一剎那,充滿希望的光明取代了原本死絕的黑暗,天花板上沒有任何一盞燈,卻透出七彩的光芒,照亮一切。
地板上舖著大紅色的地毯,上頭用各種顏色的絲線繡著許多的動物,但仔細一看,這些動物都長得奇形怪狀,有長著翅膀的牛,也有長著畸角的大蟒蛇,與其說這些是動物,倒不如說是『怪物』還比較恰當。這些怪物有的從嘴裡吐出火焰,有的則是蠻橫著一張臉,十足兇神惡煞的可怖模樣,而在這些怪物一旁,則出現一些人,這些人擺著戰鬥姿勢,英姿挺拔,手上拿著一張張像符咒的東西,很明顯的就是在和這些怪物戰鬥。而這些圖畫,在天花板的七彩光線照射下,顯得氣勢十足。
歐紀的視線從地板上的繡畫拉到寬闊長廊的兩旁,一扇扇造型迥異的門在長廊兩側錯落排開,這些門似乎是要造來給巨人出入般,全比一般的門還要寬、還要高,就算同時有四個歐紀一齊肩併肩走進去,空間都還綽綽有餘。長廊兩側的門板材質每扇都不同,有的是輕巧的木門,有的是厚重的青銅,而不僅材質不同,上頭的雕花與裝飾也各有巧妙。歐紀簡直像是劉姥姥逛大觀園般,看得是目不暇給,一張嘴張得大大的。
在這一路上,歐陽老頭只是領著歐紀靜靜的走著,他並不急於對歐紀解釋這一切。寬敞的長廊上就只有爺孫倆踩在紅色地毯上所發出的微弱聲響。歐紀興奮地望著每一道經過的門,每道門上的雕飾似乎都在訴說著不同的精彩故事,引發歐紀許多的想像空間。
『小心不要把眼睛看花了,我們還得經過七萬八千道門才能到達我的書房呢!唉呀,真該把我的腳踏車帶進來的!』歐陽老頭說完後,自己也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爺爺,你少來了,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在偷笑喔!』歐紀也不禁笑了出來。
『唉呀,被發現了,事實上還要再經過多少道門我也不曉得,不過我們快到就是了。』
就在爺孫倆人嬉笑打鬧之際,忽有龐然大物從不遠處節節逼近,那股驚人的氣勢隨著他的逼近,愈來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閃開閃開!沒有事不要給我擋在路中央,閃一邊站!』易怒尹扯著她的大嗓門,揮著她的大掃帚,先是把歐紀和歐陽老頭趕到一邊後,再敏捷地將地上的灰塵全都掃進了畚箕裡頭,然後一溜煙,消失在他們的背後。
『一塵不染!多虧了易怒尹,否則這裡早就都結滿了蜘蛛網。』歐陽老頭對著歐紀眨眨眼。
約莫十分鐘後,終於他們在一道漆著綠色油漆的門前停了下來。歐紀一看就知道這是爺爺口中所謂的『書房』,因為上頭刻著歐陽老頭和一堆孩子在嬉戲的模樣,每個人都笑得好不開心!
門上並沒有門把,只有一塊長方形的溝槽,正當歐紀納悶著這個溝槽的功用時,歐陽老頭已經迅速地從長袍裡又拿出了一張符咒,然後把它擺放在溝槽內,一陣白煙伴隨著小小的爆炸聲響,『咔啦』一聲,門應聲而開,裡頭的光亮透了出來。
『這道符咒就是我的鑰匙,只有我畫的符咒才能打開我的書房喔!』歐陽老頭推開門後,故作姿態地微彎著腰,伸直了右手,彷若個魔術師般,向歐紀展示著他的驚人魔法。『歡迎光臨,歐紀,這裡就是我的書房。』
歐紀睜大著他的瞇瞇眼,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這個書房比長廊外的任何一個房間還要大上許多,四周的牆上都是高到與天花板相連的書櫃,參差不齊的塞滿了許多不曾看過的精裝書,這些書架和書本看起來都有些歷史,有些甚至是手工的線裝書呢。爺爺似乎不曾讓易怒尹進來這個房間,否則依照易怒尹的個性,她絕對無法容忍書架上那厚達一公分的灰,還有各個牆角的蜘蛛網。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大大的木桌,四隻桌角上雕刻著威風凜凜的龍頭,支撐起木桌的重量。桌面上出乎意料的乾淨,左上角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符紙,分別有黃紅藍綠黑白等六種顏色,右上角則掛著一排毛筆,在筆架前有一個木盒子,裡頭裝著石色青瑩、紋理縝密,堅潤如玉的歙硯。木桌中央有一本張開的大書,上頭還有歐陽老頭的老花眼鏡。
歐陽老頭讓歐紀坐在木桌前的椅子後,自己繞過了大大的書桌,也坐了下來。
『夠氣派吧!我看起來像不像一個飽讀詩書的文人啊?』歐陽老頭說完後,裝模作樣的拿起一隻毛筆在空中飛舞著。
歐紀冷眼的看著歐陽老頭,似乎對他的玩笑不太賞臉,因為他的腦袋裡有好多的疑問,而歐陽老頭似乎也看出了他眼神中的迷惘,立刻收起笑容,露出了正經的表情。
『看到你現在坐在我面前的樣子,我就想到幾十年前的我,和你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那時,也是我爺爺帶我走進這個長廊,並且告訴我關於歐家的歷史與歐家大宅的祕密,記得想當年啊──』
『爺爺,說重點好嗎?』歐紀一聽到「想當年」這三個字,立即出聲阻止,他知道這個死老頭只要一說出這三個字,沒三天三夜是停不下來的。
『喔,咳咳──岔題了是吧!』歐陽老頭尷尬的輕咳了幾聲後,繼續說道:『那麼,我們就正式開始吧。歐紀,咱們歐家並不是一個普通、尋常的家族,好幾百年來,我們遵照著老祖宗的訓示,將符咒學發揚光大,並且利用符咒來斬妖除魔。歐紀,咱們是符咒世家,而已經年滿十三歲的你,將要開始習符,成為使用符咒的一員,我們稱之為「使符者」!』
『符咒?像是你早上塞給我的那張「法寶」,還有你剛才用來將牆壁變透明、用來將書房的門打開的紙,都是符咒?』歐紀好奇地問著。
『沒錯。』歐陽老頭拿起了桌上的一疊符紙,『這些就是符咒,不過,在還沒用硃砂筆畫上咒文前,這些只是沒有任何功用的符紙罷了。』
歐紀從歐陽老頭的手中接過了那些五顏六色的符紙,每種顏色的符紙材質和觸感都大不相同,就連厚度及重量也不一樣。歐紀將綠色的那張符紙抽了出來。
『這張符紙摸起來的感覺和你給我的「法寶」一樣。』歐紀說。
『每種顏色的符紙功能都大不相同,綠色的符咒是專門用來施展改變物體或人體狀態的法術,稱為「形變型符咒」。早上我給你的那張,叫作「健身符」,他可以在瞬間讓使符者的體能增加幾十倍、甚至是幾百倍。今早你奶奶從未來之門出來時,緊張兮兮的告訴我你今天會有危險,叫我一定要塞給你這張符咒,不過我卻忘了教你怎麼用了,幸好──』
『未來之門?』
『可以等我說完話再插嘴嗎?』歐陽老頭對歐紀的插嘴顯得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回答歐紀的問題:『未來之門是長廊裡的一道門,幾百年來只有歐家的媳婦可以進入,所以我們這輩子是無緣進入一探究竟的,詳細情形你日後再問問你奶奶吧。』
『喔……』
『對了,聽你奶奶說,符咒是從你的眉心進入體內的?』歐陽老頭小心謹慎的問著。
歐紀點點頭,然後將符咒進入他眉心的詳細情形再說了一次,並且告訴爺爺他這些日子以來眉心常有的灼痛感。
歐紀說完後,歐陽老頭眉頭深鎖,皺著一張臉,雙眼無神的盯著歐紀瞧。
『爺爺……你看,我是不是眉心裡長了瘤還什麼的?我會不會死啊?』
歐陽老頭不說話,他持續保持著相同的姿勢,直到歐紀又重新問了一次問題後,他才將拖住下巴的右手放下,然後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有件事情我還要等確認過後才能跟你說──』歐陽老頭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臉上又出現俏皮的表情,說:『你想太多了,俗話說,笨蛋是不會感冒的,你這隻超級大蠢豬身體好得很,怎麼可能會長腫瘤呢?哈哈哈──』
『………………』
歐陽老頭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淚水後,好不容易恢復了正經的態度,繼續說道:『符咒學,是中國流傳已久的一門學問,這項學問,可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學得精的。誠如我剛才所言,咱們這一家子,自古以來就是使符的符咒家族,在符咒史上甚至還出現了一位偉大的使符者呢!我們用符咒來作很多事情,也來解決很多事情。』
『那我可以開始學用符了嗎?』歐紀想起法寶的妙用,心裡暗自打著壞主意。
『當然可以,但不是現在。』歐陽老頭拿起毛筆敲了歐紀一下後,說:『我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一定是想用符咒來惡整浩威他們吧!使符者必須心存善念,如果使符者利用符咒來作壞事,必遭恐怖的天譴,你就省省吧。』
歐紀心裡暗叫了一聲:真是可惜!
『對了,爺爺,為什麼走廊底的牆壁後面有這麼大的空間啊?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有很多規定是你不知道的,礙於這些規定,我不能對年紀太小的你透露太多事情。說到這幢宅子,座落在這個地方已經好幾百年了,究竟是誰造了這間大宅子,史書上也無任何記載,牆壁後方祕密長廊的由來,自然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了。說到這兒,自古以來,有一本凡是歐家人就一定得看的書,我找找……』
歐陽老頭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那礙事的長袍還勾到龍頭椅角,讓他差點跌個狗吃屎,歐紀噗哧地笑了一下,惹來歐陽老頭的白眼。
他走到門旁的書架,一手扶著老花眼鏡,另一手手指一一劃過架上一本本的書背在尋找著。
『這本……不不不,這本是廢物,我看看,這本……也不是。「符咒之應用與變化」,這本對你還太早……疑,這是?』歐陽老頭的手指在一本書上停留了好久,他詭異的回頭望了歐紀一眼後,神祕兮兮的將那本書塞得更進去了。接著,他大叫了一聲:『啊哈,找到了!』
歐陽老頭從書架上抱下了一本厚重的精裝書,上頭只寫著一個大大的『歐』字。他拍拍書皮上厚重的灰塵,空氣中揚起一陣霉味。
『給你!』歐陽老頭把書丟給歐紀,『這本書你拿去看,除了我剛才說的以外,裡頭說明了更多你應該知道的東西。好好的看,用心的看,有問題再來問我吧!
『噢!』歐紀剛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
『等等,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剛好明天是假日,你就把握時間好好的看一看吧。爺爺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歐陽老頭說完後,伸伸懶腰,打了個大哈欠。
在他們離開書房之際,歐陽老頭一個閃身,從書架上拿下了剛才被他塞得更進去的那本書,然後偷偷的藏在長袍裡。
『爺爺,你拿的是什麼東西啊?喔~~我要告訴奶奶!』歐紀注意到爺爺鬼鬼祟祟的怪舉動,一臉賊笑。
『噓!這可不能讓你奶奶知道,這本是我好久之前向鎮上的李爺爺借來的寫真雜誌,他向我討了好幾次,我還以為丟了呢,沒想到藏在這裡。人老啦,記性差囉,我怕一回去又忘了雜誌放在書房裡,所以要先拿去偷藏在床底下,準備明天好還給他,你知道嗎,為了這本雜誌,他都不肯再借我新的了,你可千萬不能向你奶奶提起這件事啊,否則你明天就見不到爺爺我囉!』
歐紀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表面上裝作乖小孩的模樣,但心裡卻在想:這倒是一個可以好好利用的把柄。
關上門後,歐陽老頭從袍子裡拿出另一張黃色符咒,放在門上的凹槽,當符紙化成灰,門也應聲鎖上。
在離開長廊的途中,歐紀好奇地問:『爺爺,這每扇門的後面都通往哪裡啊?』
『書上都有寫,你明天自己看完後不就知道了嗎?』
『我可以先打開其中一扇門看看嗎?』
『這個嘛……』歐陽老頭在腦中轉了一下,指著左手邊一扇黑色的大門,不懷好意地說:『好吧,如果你真的這麼好奇的話,你就打開這扇門看看吧!』話才剛說完,歐陽老頭就站得遠遠的,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爺爺,要打開門的符咒呢?』
『不是每扇門都需要符咒保護的,你可以直接打開他。』
歐紀沒注意到歐陽老頭在他背後竊笑得厲害,要是他感覺敏銳點的話,他一定不會作出接下來的蠢事……
歐紀用盡吃奶的力氣,好不容易將厚重的黑色大門推開一個縫隙,將頭探了進去。
五秒後,歐紀聲嘶力竭的吼叫聲在長廊內形成一陣又一陣的回音,而這時歐陽老頭已經笑倒在地上,誇張的捶地叫好。
『哈哈哈,笨蛋歐紀,這個房間叫作顫慄之屋,是專門用來訓練使符者的膽量的,想當初你曾祖父也耍過同一招來嚇我,只可惜你爸當時太精明了,沒被我騙著。』
驚魂未定的歐紀不知哪來的力氣將門重重的摔上,牙癢癢的瞪著歐陽老頭,然後害羞地看著地板上的一灘水漬。
歐陽老頭瞧了一下,又是一陣大笑後,接著對出口喊道:
『易怒尹,拿拖把過來,對了,還要一條乾淨的褲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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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澄澄的月亮高掛在天空,照亮著後山的一草一木,和那一塊塊慘白的墓碑。寂靜的後山墓園裡除了蟾蜍的叫聲外,還有一陣怪異的風在呼嘯著。這一陣風,似乎是有人控制般,將草地上已經枯黃的樹葉帶了起來,隨著風四處飄移,劃過每一塊墓碑上的照片,輕輕地帶走照片上的灰塵,卻又抖落葉片上更多的塵埃。
風繼續的吹著,那詭異的呼嘯聲為這入夜之後杳無人跡的後山墓園帶來無限的陰森及恐怖,突然之間,天上飄來一朵烏雲,巧妙地將月光完全遮住,就在這時,颯颯然的風聲也立刻停止,原本隨風而起的樹葉全落在了地上。
這一切都靜得可怕,沒有光線,沒有風聲,甚至連蟾蜍也停止了叫聲,彷彿在下一秒鐘,就會有恐怖的什麼從那突起的墳土中蹦出來似的,莫名的緊張將這四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起來。
『咚──咚──』輕脆響亮的聲音打破這一切的寂靜,而風兒似乎為了有所回應,再度將地上的樹葉與塵沙捲起。
樹葉被帶到深處偏僻的一塊墓地。這是一塊已有些時日的舊墳墓,墓碑已不見蹤影,原本隆起的墳土已經被移到一旁,顯露出深埋在地底下好幾呎深的棺木。棺材板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塊,看來是被人丟下去的,目的似乎是不想讓棺木裡頭的什麼離開,而那咚咚的聲音就從棺木裡傳來。
『唔……唉唷……好痛……』歐紀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痛覺立刻從身體各處傳了過來,全身上下虛脫得沒半點力氣。
剛醒來的歐紀,全身上下的神經似乎還沒和腦部連結在一起,他只是靜靜的躺著,動也不想動,這和他平日一樣,每天早上醒來後,總得在床上賴個半小時,等到覺得自己身上的每個細胞都醒來後,才會想下床,對他而言,那半小時真是美妙,只可惜,易怒尹總是不識相的在他還沒盡興前就用她的大掃帚把他挖了起來。
歐紀的嗅覺似乎是醒了,一股腐朽的木頭味道嗆入他的鼻腔內,他不安的睜大了眼睛,這才發現眼皮外的世界是一片漆黑。
『這裡是哪裡啊?』身處莫名世界的慌張感,讓平躺著的歐紀急欲起身來辨清這一切。
『咚!』一股強力撞擊的聲響撼動著這密閉空間裡的空氣,嗡嗡作響著。歐紀在猛一起身時,前額撞了好大一下,整個身子彈了回去,後腦勺向後『咚!』的敲了一下,又恢復原本躺平的姿態。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唉唷!我的媽呀,這裡到底是哪裡?』
好不容易等痛覺漸緩,歐紀喘了好大一口氣後,他開始試圖去探索這個不知名的空間。
他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雙手伸展,卻發現自己的手才抬到一半,就碰到了阻礙,他利用自己手指頭敏銳的觸感去解析他所碰到的東西,那粗糙的感覺,帶有紋路,還有些濕潤,他將手指頭湊近鼻子一聞,除了木頭的味道外,還帶著濃厚的腐敗屍臭味。他雙腳一踢,『咚!咚!』的兩聲,自己似乎是陷在一個木箱子裡頭,歐紀肥大的身軀完全無法翻身或作任何的伸展。
歐紀一時無法憶起,為何自己會被困在這個木箱子裡頭,暈眩的頭腦和方才起身時的那兩記撞擊,阻擋了自己的回憶與思考,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逃離這個鬼地方,於是他開始奮力的大叫,並且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向困住自己的木箱子拳打腳踢。
『呸呸呸──咳咳──』原本就已經令人感到窒悶的空氣,在歐紀的大動作後,更震動了木箱子裡頭的灰塵,歐紀一鼻子全吸了進去,嗆得他眼淚和鼻涕都出來了,不僅於此,剛才他的大叫並沒將音波傳了出去,反而是全留在木箱子裡頭,引起更大的共鳴,讓自己的耳膜隱隱作痛,而那一陣瘋狂似的掙扎,也讓自己的手腳疼痛不已。在他認清自己的愚笨行為後,他摀著鼻子,過濾滿是灰塵的空氣,開始試著平心靜氣的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動作。
『記得奶奶曾經說過,遇到危險時如果只是一味的慌張,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危險,我一定要冷靜,對,我要冷靜。』
『首先,我要先搞清楚,這裡到底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歐紀在心裡如此和自己對話的同時,他感覺到眉心傳來一股灼熱,他不自覺的舉起左手點向眉心按摩著。
最近不知怎麼搞的,自己的眉心常常會傳來莫名的灼熱感,彷彿是有一顆火球在眉心裡頭燃著雄雄的火焰般,隨時有強大的力量會爆發。他嚴重懷疑自己眉心裡長了壞東西,曾經好幾次想向爺爺談及此事,但每次看到爺爺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他又全都忘了這回事,如果這次讓他有幸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話,他一定要叫爺爺帶他去醫院把這眉心裡的壞東西拿掉。
眉心的灼熱感讓他的思緒頓時全都通了,同時也喚起了他的記憶。
『啊!我想起來了!』歐紀興奮地猛一起身,卻忘了自己的頭頂上有一塊硬板子,因此『咚!咚!』兩聲,他的額頭和後惱勺又各多了一個包。
『唉唷喂呀!好痛!我就是這麼笨,所以才一直被欺負。』
『我會在這裡,全都是浩威搞的鬼,我全都想起來了。』歐紀氣得牙癢癢地喃喃著。
※
早上在學校的時候,歐紀上完第二堂課,肚子剛好響起戰鼓的聲音,於是他從抽屜裡拿起奶奶為他準備的鮪魚三明治,大大的咬了一口,吞下了滿滿的幸福。這時,一陣詭異的氣氛瀰漫在自己的周圍,他警覺性的向四周瞧了一下,果然,他發現浩威和笨呆這兩隻蠢蛋躲在後門盯著自己,雙手摀住嘴巴,漲紅著臉,一副就是已經憋笑到不行的樣子,他心想,這兩個愚蠢到不行的白癡不知道又要耍什麼詭計來整他了。
他的眉心一陣熱,他猛一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三明治,在剛才自己咬出的半圓形缺口中,有兩根長長像觸鬚般的東西在左右擺動著,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拉住其中一條觸鬚,感覺到觸鬚的另一頭傳來掙扎扭動的感覺,他緩緩拉起來,一個龐大的身軀出現在他的眼前。一隻大蟑螂靈活的擺動著毛茸茸的腳,翅膀上沾滿了白色的美乃滋和紅色的蕃茄醬,還有一些鮪魚碎屑和小黃瓜絲。
歐紀忍不住胃裡的翻滾和噁心,將剛才吞下的那一口全都吐了出來。這時浩威和笨呆終於放開摀在嘴巴上的雙手,擺在肚子上誇張地捧腹大笑。
『哇哈哈哈──大家快來看,大笨豬吃蟑螂三明治啊,有沒有人這麼蠢的啊?哈哈──』浩威笑倒在地上翻滾著。
歐紀愈看愈生氣,丟下蟑螂和三明治後,衝向前就要找在地上翻滾的浩威理論,無奈自己肥碩的身軀實在比不上像瘦皮猴般的浩威靈活。他一跑去,浩威立刻跳了起來,躲過歐紀的肥腿攻擊。後來只見歐紀努力橫移著自己肥胖的身體,追著浩威和笨呆繞著教室跑,斗大的汗珠不斷地落下,全身也都濕透了,但就是完全碰不到他們。
後來,在歐紀彎下腰喘氣,準備拿起口袋裡的手帕擦汗時,他碰到了手帕旁的錦囊,裡頭裝著爺爺今早塞給他的『法寶』,雖然他不知道裡頭是什麼東西,但應該是個可以用來惡整浩威和笨呆的祕密武器,他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法寶,徹底給這兩隻蠢蛋好看!
『喂!浩威!有種你就不要跑,放學後到後山來,我們來單挑!』歐紀摸著口袋裡的錦囊,自信滿滿地說著,但同時還帶著一點喘。
『唉唷唷~我好怕唷,誰怕誰呀,只怕你到時候夾著豬尾巴求饒!』浩威吐著舌頭,擺了一個超級醜的鬼臉(在歐紀的眼中看來,其實有沒有擺鬼臉都是差不多的)。
好不容易挨過了一整天,等到放學的鐘聲一響,歐紀匆忙的收拾了一下書包,確認自己口袋裡的『法寶』還在,安心的步出教室門口,往後山出發。
後山離歐紀就讀的函一中學很近,就算是肥胖如歐紀,也能在五分鐘之內從校門口走到後山。
後山是個學生之間口耳相傳的禁地,恐怖程度僅次於神祕的『後宮禁地』。在後山裡頭,什麼沒有,死人最多,據說在數百年來,這裡一直是座亂葬崗,直到幾十年前,才漸漸整修為有規劃的公墓,但誰知道,在整修時究竟有沒有把這幾百年來數以千、萬計的死人骨頭全都挖起來安頓好?說不定踩下的每一腳都仍踏在死人骨頭身上呢!
學生們總是愛替後山墓園加上一層又一層的神祕面紗,平日人煙就已經夠少了,繪聲繪影的傳言又多,漸漸地這裡就變成大家口中的鬧鬼聖地。
初夏的後山日光充足,四周種滿高大的榕樹,風一吹來,無比的涼快。若沒有那些魑魅魍魎的傳言,和那一座座慘白陰森的墓碑,後山其實就像座公園,是個適合闔家外出踏青旅遊的景點。
歐紀在後山入口的階梯上,大老遠的就看到浩威和笨呆在底下,兩個人在一塊墓碑面前比手劃腳的討論著,不時發出癡呆的笑聲,看了就令人倒胃口。他想也知道這兩個人在作些什麼愚蠢的行為,若不是在對墓碑上死者的照片品頭論足,就是無禮地在開死者的玩笑,但或許他們也在討論著待會兒要怎麼讓歐紀死得像照片上的死者一樣難看。作這種沒大腦的蠢事是他們的專利。
笨呆在歐紀靠近時,拉了一下浩威的衣角,而浩威此時還意猶未盡地婉惜著墓碑上美女的香消玉殞。
『哈!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花個兩小時才能爬過來後山呢!你這隻吃蟑螂的大肥豬!』浩威惹人厭的嘴臉實在是史上醜惡事物排行榜的第一名。
『你廢話少說,納命來!』歐紀模仿著電視上武打片的對話和口氣,一邊把手伸進口袋內搜尋著「法寶」,一邊擺動著肥腿加速衝了過去。就在快接近浩威時,突然雙腳踩空,接著一股急速的墜落感拉扯著心臟,一陣昏天暗地,自己已經跌落在三、四呎深,只殘留空棺木的墓地裡,身上盡是塵埃和用來掩飾陷阱的稻草與木枝。歐紀不安地發現自己身陷在一座空棺材內,周遭高起的土牆足足有一個人高。
『哈哈!這座墳墓前陣子才剛撿完骨,連棺材都還沒扛上來,我就讓你先體會一下死人被關在棺材內的感覺吧!想跟本大爺我決鬥?下輩子再來吧,哈哈哈!』浩威的話才剛說完,笨呆就丟了一顆石頭,不偏不倚地砸中歐紀的額頭,讓他頭昏眼花,而在他的眼睛朦朧之際,他看見浩威吃力的搬來棺材的棺蓋,從上丟了下來,密合地將自己封死在裡頭,接著,就昏睡了過去,直到月兒高掛後,自己才從昏迷中轉醒。
※
『浩威和笨呆,等我出去後一定要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回想起事情來龍去脈的歐紀牙癢癢的在心中立誓著。
歐紀用力地推了推棺蓋,但在躺著的狀態下,他完全使不上力。
這時,他想起口袋裡的『法寶』,也想起今早出門前爺爺對他所說的話。
『歐紀,你那杞人憂天的奶奶擔心你今天會有危險,所以交代我要給你這樣「法寶」,要記得,除非是你快死了,才能打開!就算是你被脫光衣服或是跌了個狗吃屎,都不行喔,知道嗎?』爺爺俏皮的說完這些話後,一個轉身就把門關上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歐紀。
『對了,這個法寶要怎麼用啊?爺爺沒頭沒腦的塞給我這個小袋子後,什麼都沒說。不過,現在我再不出去,恐怕就要被悶死在裡頭了,所以,應該是可以用了吧?』歐紀伸手向屁股的周圍探了一下,很快的找著了被壓在屁股下的錦囊。
在黑暗中,歐紀將錦囊的帶子鬆開,從裡頭拿出了『法寶』,發現是一張紙條。
『不會吧?錦囊妙計?爺爺是哪個年代的人啊?況且這裡這麼暗,我要怎麼看啊?』歐紀嘟嚷著。
在歐紀抱怨之際,他還是把這張紙拿到了眼前想要一瞧究竟。等到他拿到了眼前,這才發現這張紙透著淡淡的光芒,而上頭似乎還有紅色墨水的痕跡,看來,就像是一張符咒般,而在他把符咒一拿近自己的眼前時,他眉心又突然傳來更為強烈的灼熱感,讓他感覺到就像有人拿著火柜在燒著他的眉心般的疼痛。他拿著紙的那隻手,反射性的按壓住眉心搓揉著。
在紙張和眉心碰觸的瞬間,始料未及的事發生了。那張狀似符咒的紙漸漸沒入歐紀的眉心,而就在那張紙完全消失之時,眉心的灼熱疼痛感也被一股莫名的舒暢所取代,歐紀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從眉心出發,先流洩到胸腔後,接著往四肢而去,到達最末端的手指尖及腳趾頭,這股熱流行經之處,每一個細胞似乎都活了過來,並且充滿著力量。歐紀覺得自己像是成了一個大力士般的強壯,難道,這就是爺爺法寶的力量嗎?
歐紀試著將雙掌頂住頭頂上的棺材板,用力的一推,棺材板立刻以誇張的姿態飛了上去,接著就有一大堆泥土落在歐紀的臉上,有一些趁隙跑進了他的嘴巴,讓他忍不住嗆了幾口。而原本壓在棺材板上的石塊這時也轟然落下,歐紀吃驚的伸手一揮,沒想到竟把砸向他的石塊給揮飛得老遠,而且手上一點腫痛都沒有。
『這真是太神奇了!沒想到爺爺的法寶這麼厲害,回去後一定還要再跟他多要幾張!』歐紀滿心歡喜的從棺材裡跳了出來,輕輕的一躍,就跳上這一個人高的土牆。
歐紀望著四周圍,一股莫名的恐懼襲來,風詭異的吹著,月亮也躲在雲後,一塊塊墓碑上的照片似乎盯著歐紀瞧,而那一隆隆的墓土裡頭好似蠢蠢欲動,隨時會有可怕的東西爬起來,歐紀不禁直打哆嗦,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趁著『法寶』的效力還沒消失前,他一拔腿,發揮十秒跑百米的驚人神力,往出口直奔而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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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有個非常困擾我的問題
這個問題時常讓我昏頭轉向搞不清楚是非對錯
我無法認清一個人的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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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令人絕望了的世界,我這麼想。
紛紛擾擾,來來去去,我的一輩子就要這麼地過下去。無奈中又帶著點辛酸,被別人掌控住的日子真的很難熬,何時才會有屬於自己主宰的一切?
從那第一刀開始,我就不後悔。
「好傻啊,女孩,是什麼事值得妳這樣作?」我忘卻不了關心我的社工心疼的眼神,她設身處地地為我著想,是真心想幫助我的。對不起,我一再地傷害自己,這就是所謂的「自殘」嗎?殘害著肉體,也殘害著自己的心靈。那樣會令我好受些,全天下已經放棄我了,可笑的是,我也是全天下中那云云眾生的一位。
第一刀,需要堅決無比的勇氣,第二刀,嗯,不就那麼一回事嗎?鮮紅的血液刺激著我的獸性,興奮油然而生,我控制不了,每一刀的痛苦都刺著我的心,痛啊!
那是多麼殘忍的一幕。
當我把櫃子打開時,驚訝的不是櫃子裡莫名出現的不屬於我的信紙、衣服,而是四面八方投射過來充滿敵意、鄙視的眼神,那讓我好慌。
我被當作竊賊般的對待,我應該是習慣了不是嗎?但為何我有種被陷害的感覺?我知道,我需要向大家解釋一切物品的來源。我試圖搜索不久前的片段記憶,在腦中轉了一圈,終於回想起所有的一切。
「信紙是我的,那天我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拿進來了,衣服也是我的,我爸爸來看我時帶來的,我還有把那件衣服拿給小玲看啊,她可以當見證人。」
「妳別再狡辯了,天底下哪那麼巧的事,所有東西在不見了之後才在妳的櫃子裡被找到?妳辯解的理由根本都不成立!」小萍忿恨不平地指著我,有種非壓過我不可的氣勢。
任憑我再怎樣的解釋,沒人相信我,為什麼就是沒人站在我這邊替我說話呢?是我提出的證據無法說服她們嗎?我都將每件事作很完美的解釋了啊?
我知道,大家其實對我的說詞無法辯駁,因為我所提到的每件事情,每個場景,他們都有親眼看到。他們就是想存心陷害我,對,一定是這樣子,大家從我一進來就不喜歡我,排斥我,所以想盡辦法要讓我出糗。我必須對自己作強力的心理建設,如果說服不了自己,怎麼能說服別人相信我所說的話呢?
當晚,小芳就來找我談話了,他是我的社工,我知道,她一定會幫助我的。我們談到了晚上12點多,我毫不保留地將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我解釋得非常完美,從她清澈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她對我的信任。
我就知道妳一定會幫我的,謝謝你,小芳,縱使天下遺棄了我,還是有妳的支持,那就夠了。
這是一件多美妙的事,對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指的就是我現在的心境吧,反正,「清者自清」嘛!我記得前幾天看的成語字典中有讀到。
這件事過後的幾天,我管妳們是怎麼看我,反正我心安理得,我知道妳們不能對我怎樣,因為有人會幫我!唾棄、嘲諷、嘰笑、辱罵、甚至是拳打腳踢,我都習慣了,這些對我沒用的,妳們儘管作吧!
可惜的是,當我正在享受湛藍天空的晴空萬里時,卻飄來了一小塊雲,不識相地遮住了太陽,漸漸地灰了一整片天空。
「聽著,我真的很想幫助妳,但我希望能將事實還原,這樣對妳會有幫助的。」小佐溫柔地看著我,那是我所無法招架的,她是另一名社工,我很喜歡她。
「從妳的解釋聽來,自是一篇經過縝密思考過的故事,我很讚嘆妳的聰明,」我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只要我感覺到不安時,我的右手就會不由自主地發抖,這點還沒有人發現「但是,因為這件事牽扯的人、事、物太多了,妳構思得再完全,也無法阻擋一個又一個矛盾的出現,而那些矛盾,是妳完全不能解釋的,這可不是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輕鬆帶過的。」
心慌、發抖、冒汗、緊張,這些是平常人在心虛的情況下一定會表現出來的特徵,我要鎮定,一定要穩下心來,一定不可以讓自己有這些行為,否則,就代表我招了一切了。
我緩和住自己的呼吸,讓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致。「是她們陷害我……」
「不要再騙自己了,說謊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幫助,只要妳承認了,我們會儘量協助妳的,好嗎?」
小佐她完全不相信我所說的一切,還拚了命地找我的漏洞,她不是站在我這邊的人,我本來有自信能說服她的,我失敗了。
「我承認,東西是我偷的……」我不想承認的,東西不是我偷的,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很高興妳能勇於面對自己,這是值得鼓勵的。接著,妳願意將事情發生的經過告訴我嗎?」
我很快地在腦中轉了一下,我的手又在抖了,這似乎提醒了我一件事。「明天我再跟妳約好嗎?我現在有點累了。」
我已經想好對策了,就靜待明天的到來。
我將門鎖好,與妳一同坐在諮商室裡,就像妳昨天和我會談一般的情景,只有我倆身上的衣服和昨日不同,還有我手上的一把刀。
「好傻啊,女孩,是什麼事值得妳這樣作?」妳慌張地問我,眼神中仍然有著溫柔和關愛。
第一刀,真的需要極大的勇氣,這就是「萬事起頭難」嗎?我又親自體會了一句成語了。
鮮血從傷口中汨汨地流出,這真是令人無法置信,我有莫名的興奮感。妳試圖阻止我的動作,但已經來不及了,第二刀已經劃下,我聽到了妳的尖叫。
血跡爬滿了我的衣服,濃厚的鐵繡味道著實令我暈眩。
「小佐,因為妳不信任我,妳知道這令我多難過嗎?妳能體會我受到的傷害嗎?」接著是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我無法忍受那種痛苦,淒厲地叫出聲來,那真的很痛很痛,沒有人能體會的心痛呀!
嚇壞了吧,小佐,妳抓著我手臂的雙手在顫抖著,伴隨著我一刀刀的落下,已漸漸無力。我更沒阻力地加快落刀的速度,一個個的傷口,開通了血液與這世界的橋樑,像是破了洞的汽球,血液爭先恐後地從破洞處噴出。
「從小到大,每個大人都相信我,為什麼唯獨妳這麼不信任我?」不支倒地的妳平躺在地上,無力地望著我,我高舉著刀子朝妳那美麗的喉頭刺了下去。聽到妳因被切斷氣管時痛苦的呻吟,我好難過,妳應該是要相信我的啊!
我疼惜地摸著妳的秀髮、你那明眸大眼、豐潤的嘴唇南妳好美,我好喜歡妳,但是,你那不肯相信我的心,我厭惡著它!
我剝開妳最愛的藍色外套,和裡面有著一隻貓的拼布無袖T恤,露出妳好漂亮的胸部,我學過,左邊,心臟是在左邊。
妳搖著頭哀求著我,甚至掉下幾滴眼淚,可憐妳無法吐出一言一語,我再也聽不到妳美妙的聲音了。
「東西是我偷的又怎樣?為什麼妳要戳破我的話?我構思得如此完美,妳怎麼可以一件一件地拆穿?我恨妳!」
我端祥著手上仍微微跳動的心臟,好美的東西。
「全天下都要相信我所說的話!不能有任何的例外!妳破壞了我的遊戲規則,所以妳不能存在這個世界上。」
「放心吧,我會沒事的,我親愛的小佐,法官會相信我所說的一切的。」
「這就是所謂的:『心安理得』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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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天使
看著你沉沉地睡著,我的嘴角也輕輕地上揚。
你好幸福的睡臉,看著你的我,爸爸也覺得好幸福。
輕輕撫著你稚嫩的臉龐,順一順你香香的秀髮,不知道現在的你在夢中營造的是怎樣的世界?是繽紛彩紅的糖果屋?還是藍天綠地的童話世界,可以讓你盡情地奔跑,不受任何的限制。
輕閉著眼睛的你,靜靜地躺在床上,我看到了一個小天使,一幅美麗的圖畫。唯有在你睡著的時候,我才能定下心來好好地和你對話。你知道嗎?爸爸心裡總是有好多話想對你說,但是,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知道,只能在看到你幸福的睡容後,握住你的小手,在你耳畔輕聲吐露。
爸爸要跟你說,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是爸爸媽媽讓你與眾不同。
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護士小姐微笑地對爸爸說了聲恭喜,然後把你輕輕地放在我的懷中,我好激動,這是我的小寶貝,是上帝賜給我的小寶貝。我必須強壯自己的臂膀,呵護著你,不讓你受到任何的危險,這是當時我看著你不安的小臉時,偷偷許下的願望。
爸爸和媽媽迫不及待地盼望你一天天長大:期待著你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期待著你牙牙學語時說出的「爸爸」或「媽媽」,更期待著每天看見你純真的笑容。
每晚,看著你沉沉地睡著,爸爸和媽媽總會作一番的爭辯,爸爸期許你會是個活潑好動的籃球高手,將來當個正義的警察;媽媽期許你會是個帶著書卷氣的斯文小生,將來當個老師或小說家。
那一天,爺爺奶奶特地從南部上來,要看看好久不見的孫子,當時的你已經六個月大了,開始會想學著爬了。爺爺奶奶一看到你,就又抱又親的,好不疼愛。
「阿浩啊,你看,小威怎麼不太笑啊?」奶奶抱著你,你不安地想掙脫,手腳踢得厲害,爺爺在一旁賣老命地拼命耍寶要逗你笑,你卻是不賞臉地彆著一張臉。
「爸,這都要怪阿浩取的名字啦,這孩子從小就不大愛笑,總是一副威嚴的樣子。」靜雯一臉淘氣地指責著我。「真是糟糕,我可不希望小威像他爸一樣,當個出生入死的警察。」
「當警察有什麼不好,帥氣又英挺,將來一定會有很多辣妹倒追呢,跟他老爸一樣,哈哈。」
你是個活潑好動的小孩子,和我當初預期的一樣,總是不得閒,而且還是個破壞狂,家中處處是你侵略過的痕跡。男孩子嘛,就是要好動才像個男生啊!老爸我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也常常跟著你一起瘋,接著再陪著你一起挨你老媽的罵。
那是個炎炎夏日,你剛滿兩歲,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著我買給你的生日禮物----小拼圖,媽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而我在書房整理案件資料,就如同一般的假日,安靜且和平。
事實上,在書房的我,很不專心,看著手上一件件的文書、筆錄資料,心卻都是懸在你的身上。爸爸不得不開始擔心起你來了,因為滿二足歲的你,到現在還沒說過任何一句話,沒開口喊過一聲「爸爸」或「媽媽」。爺爺曾經說過,你是「大隻雞晚啼」,叫我不用擔心,但爸爸實在無法那樣地樂觀。
自你出生以來,爸爸從未在你身上看到任何的笑容,也得不到你的任何回應,甚至,你還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子,一發起脾氣來,我和你媽媽都束手無策。
正當我埋頭沉思之際,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傳來,靜雯慌張的表情和淚水說明了一切。
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觸動到了你,你生氣地把小拼圖丟得四處都是,雙手似是無法控制地猛力捶著地板,將一雙小手捶得是又紅又腫,伴隨著淒厲的尖叫聲和怒吼,這樣的行為似還不足以宣洩你的情緒,接著更用力地抓著自己稚嫩的小臉,留下一道道的紅痕。
我趕緊衝上前去抱住了你,把你的手緊緊地抱住,我徹徹底底的慌了,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的生氣,氣到讓你不得不傷害自己。
那一天,我緊緊地將你抱在懷裡,制止你不安定的行為,任由自己的淚水滑落,在你耳邊輕聲地說:「寶貝,沒事了,沒事了,有爸爸在,你會很安全的,沒事了,乖。」
我不知道你是否聽得懂,但不久後你漸漸平靜了,沉沉地睡著,而我和靜雯,則同時放聲嚎啕大哭。
我們的心都碎了,在聽到醫生向我們宣佈你是個自閉症孩童時,簡直都快崩潰了。我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我捫心自問,我王天浩究竟作錯了什麼事,要將我的報應應在你的身上?
爸爸和媽媽突然覺得你好陌生,在你的心中,是否也覺得爸爸和媽媽也好陌生呢?
每一次你的怒吼激動,都揪著爸爸媽媽的心,好痛好痛,我們好想知道你在想什麼,好想知道你為什麼生氣,好想知道你的想法,好想好想……
不發一語時的你,真的好可怕,你的心中一定藏著許多的秘密,你一定很想告訴爸爸媽媽,但是你不知道該怎樣向我們傾訴你的想法,或許,你每一次的生氣,是在氣爸爸媽媽不能了解你吧。
媽媽曾經向我懺悔,她在你的一次發脾氣吵鬧時,忍不住動手打了你一巴掌,讓你哭得更厲害了。
媽媽哭著問我,我會怪她嗎?我不說話,只是輕輕地把媽媽摟在懷裡,我知道,媽媽真的很辛苦,她忍受了極大的壓力,尤其在我上班不在家的期間,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小威,你會責怪媽媽打了你嗎?你能體諒媽媽的辛苦嗎?
我們知道,小威,你只是躲了起來,藏在你心靈的角落,現在的你,正努力地要掙脫一切的困難,讓我們看到真正的你。在一次又一次的治療之後,我們看到了你的成長與進步,你的努力,我們看到了,真真切切的。
聽到你努力發出的聲音,我們解讀成是在喚我們「爸爸、媽媽」,我們真的好高興,好開心,雖然你比別人慢,但你還是作到了。
孩子,我們好愛你,你的與眾不同曾經讓我們撕心欲裂,曾經讓我們洩氣沮喪,也很自責,因為,是爸爸媽媽給了你一個不一樣的身體,讓你自出生後就注定要接受折磨,你能接受爸爸媽媽對你的抱歉嗎?
現在的你,沉沉的睡著,請原諒爸爸打擾了你的睡眠,因為這是我唯一能找到,屬於我們父子倆安靜的時間。
未來的路很難走,但我們很愛你,我們會陪著你走一輩子的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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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禁地 藍野
函一高中,一所歷史悠遠的明星高中,可是當時整個國家設備最齊全,建築最優,昇學率極高的一所人人嚮往的高中,整個校區占地四十頃,卻只有二十多頃為校園真正用地,另一半呢?不無人知,沒人知道,誰能揭開這厚重的神秘面紗呢?一股探知的慾望正慢慢滋長茁壯,一步一步地,一步一步的為您拉開這不為人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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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個新學期的開始,校園內處處可見一張張陌生的新面孔,抱著一顆顆興奮、忐忑的心四處張罷著每棟大樓、每間教室、每一草一木,似是想早日記熟每個地方,早日瞭解這將來要生活三年的新學校。
「喂!你們知道嗎?這個學校有個叫『後宮禁地』的怪地方耶!要不要去看看,就在操場東側!」新學生很快地就發現到這個謎似的鬼地方。
「後宮禁地」的大門前圍滿了一大群新生。
「哇!你們看,這個大門好大喔!比現在的大門還大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樣子,圍牆都圍住了,看不到!咦,這邊有一個木牌子耶,你們看!」其中一人說道,大家馬上把注意力轉向那個牌子,上面寫著:
「危險建築物,請勿擅自進入。」
這件事遂成為大家的話題,每個人都在談論「後宮禁地」的事件,大家都對「後宮禁地」保持著神秘感,也都懷疑校方不開放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危險建築的關係,因為每個老師上課的第一句話就是提醒大家千萬不要進入「後宮禁地」,並且也不要談論,原因各個說法也都有差異,讓同學們一頭霧水。而同學私底下也都只是談談說說而已,並不敢進去一窺究竟,畢竟關於「後宮禁地」的風聲魅影實在是太多了!
「嗨,孟超,我找到了一個好地方,可以再好好地探險一番了!」樹丹說。
「『後宮禁地』是吧!那個地方好嗎?學校把它封鎖起來了耶!如果被學校發現記過怎麼辦?」孟超說。
「就是這樣才有看頭啊!」樹丹說。
「你們是不是說『後宮禁地』的事呀!聽說那個地方沒有人進去過耶,說不定會有那種『無法見日』的東西,那種地方陰森寒冷的,看了就令人起雞皮疙瘩,也是不無可能的啊。」曉晴突然跑了過來,插了一句。
「我們在這邊說的不算,把其它四個人找過來再投票決定好了。」孟超說。
本來是同一個國中的七個好朋友,個個是功課優異,永遠是老師心中的好學生。由於成績優異,皆考上了這所明星高中。這七個人包括五個男生,二個女生,分別是樹丹、孟超、卜凱、尹楓、阿修、曉晴和小娟。平時致力於課業,一旦有空閒時間就到處尋找類似鬼屋,沒人的大廈探險,常樂此不疲,雖然大部分皆無所獲,常常變成同儕間的笑柄。但這次的探險將別於從前,他們將揭開這神秘面紗內所呈現的不為人知的新面孔。
「都到齊了吧,知道我們這次的目的地了吧?(大家點了點頭)那現在開始表決,不想去的舉手,一、二、三、三個,好,請放下。」樹丹數了一下。
「那想去的人舉手!一、二、我,三票,還有一個人沒有舉手。」樹丹再數了一次。很快地就知道卜凱還沒舉手。
「卜凱,你要不要去,快舉啊!」想去的人催促著。
「我,我不知道耶,會不會有危險啊,這次和從前的差很多耶!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卜凱憂心地說。
「不會啦,怎麼會有危險呢?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啦,舉手啦!」樹丹說。
最後卜凱還是想了半天才慢慢舉起了手。就這樣,這七個人就決定前去探險了,將在這個學年度後的暑假某天晚上七點在「後宮禁地」前不遠的涼亭集合。
大家都很興奮這次的探險,卻也不忘課業上的繁重,個個專心於課業,希望以自己辛勤的用功來縮短時間,盼望這一天快速到來。
經過了快一年,這一天終於來臨,炎炎熱日儘管是夜晚也不能降低一點熱度。
「大家都來了吧?手電筒有沒有準備?一切OK,那就進去吧!」樹丹很有權威地說著。
一行人就戰戰兢兢地邁向這不可知的旅程。一起來到了大門前。
「我有鐵鎚,讓我來把鎖頭敲下來。」阿修說。
正當阿修說完,拿起鐵鎚準備敲下去的時候,那把老舊的大鎖頭就自動地落下,門咿呀地打開了,七人頓時嚇了一跳,互望了一眼。
「沒,沒事啦,這只不過是因為鎖太老舊了,都生銹了蛀蝕了,所以才會掉下來;今天風這麼大,能把門打開也是不無可能的啊!」尹楓雖極力地想安慰他們,但自己卻因無決戰勝自己恐懼駭心抖得厲害。
每個人都知道這鎖頭根本沒有蛀壞到可以掉下來的地步,而且這麼厚重的大門任誰來開都不太打得開,風更是不可能,況且當時本就沒有一點風。
一行人走了進去,門卻已輕輕得閤上了。
進到裡面以後,七個人首先感覺到的就是冷,一陣陣的寒風刺骨迎面而來。漸漸的,每個人開始注意到裡面的建築,無人不為這眼前看到的景象所發出讚嘆的聲音。這「後宮禁地」內不僅有一個比在外面「信義堂」更大的「忠勇堂」,還有兩、三排充滿古色古香的教室,共同圍著一池乾涸的噴水池。七人全被這壯觀的景物所吸引,剛才的恐懼和冷風刺骨已全拋諸腦後。
由於地方太大,他們決定分組,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到「忠勇堂」集合,報告自己發現的東西。曉晴和孟超一組,進入「生化樓」,小娟和樹丹一組,走入「同根樓」;阿修和尹楓一組,走進叫做「紫楓村」的樹林內;最後剩下卜凱一人,自己孤單地步入「湧泉館」裡,分頭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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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凱走進「湧泉館」後,看到一排排的書架,立刻就看出這是一間圖書館,好奇的走走看看。這裡的書還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文學類的,多為文言文,可見這「後宮禁地」應是很久以前就封鎖住的。卜凱隨意地拿了一本書翻翻看看,赫然發現這一本就是記載了函一高中後宮禁地的歷史,記載到「後宮禁地」的封鎖時期。卜凱特地翻到最後來查看「後宮禁地」封鎖的原因。上面寫著:
「這塊土地很久以來就一直遭受惡靈的騷擾,學校前前後後死了將近三百人,後來經過一位高僧的法力相助,設了一道封印,惡靈頓減,後來封印不知為何被人解開,惡靈遂開始作怪,繼續殘害不少學生,校方找不到封印所在,也不能重新封印,故封鎖函一高中。廢校。」
「原來這是一個惡靈充斥的學校,我得趕快找回其他人,告訴他們這件事,逃出去」卜凱心裡著急地想。一站起身來馬上拔腿就跑,來到了門口,卻打不開門,突然背後亮了起來,卜凱慢慢轉身回頭去看,嚇得差點要尿褲子,一群鬼坐在閱桌旁,斷肢殘臂的,兩隻血淋淋的手就在空中飛舞著,偏偏這時門卻卡住了,打不開,好死不死,敲門的聲音引起了鬼的注意,一個個的往這裡走了過來,卜凱見前面不遠有個窗子,就跑了過去,打破窗子準備跳出去,突然想到了那本書或許帶著有幫助,就又跑回去拿了那本書,再跳出窗子努力地跑,後面一群「飛手」正以極快的速度飛來。
眼看前面沒有退路了,卜凱害怕地蹲了下去,本能地把書拿起來擋住頭,頓時看見書發出了一陣紅光,那些飛手就消失不見了,卜凱鬆了一口氣。
「小伙子,你沒事吧?」一種陌生的聲音在他前面發了出來。
「啊!」卜凱叫了一聲就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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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生化樓」裡,曉晴和孟超也都飽受驚嚇。
孟超小心翼翼地打開「生化樓」的大門,迎面的是一股帶著霉味的涼風。進去後就是一條通到底的長走廊,晴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猛黏住孟超,不肯鬆手。孟超用手電筒照了一下。
「生物實驗室,物理實驗室、化學實驗室、健康中心、解剖室、動物標本室、咦,妳看,竟然還有人體標本室和人體實驗室耶!好怪噢,我們學校沒有這種怪異的實驗教室吧!要不要去看看?」孟超問。
「不要啦!這聽起來就覺得很詭異,算了啦!」曉晴顫抖地說著。
「來這裡就是要探險的嗎?不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呢?不然,你留在這裡,我自己一個人過去好了。」孟超逞強地說著。
曉晴當然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留在原地,於是就躲在孟超的後面躡手躡腳地走著,一起進到了人體標本室,只見瓶瓶裝滿藥水的瓶子,裡面浸著人類身上的器官,人頭、斷手、斷腳、乳房、男女生殖器、肺、肝、心臟等器官,無不真實,看在曉晴的眼裡是多麼的噁心,而吐了滿地。
「好了,好了,咱們不要再看了,去隔壁的人體實驗室吧!」孟超說。「奇怪,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到那兒弄來的?」孟超心中打了一個問號。
剛步出人體標本室,就聞到一陣噁心的血腥味,令孟超和曉晴不得不掩鼻,也聽到人體實驗室裡發出來的聲音,細微的聲音。
「喂,刀給我,不是這支手術刀,我要西瓜刀,手術刀這麼小支,怎會割得斷頭呢?」
「要小力一點喔!會痛的耶!」
「好啦!要割了喔,我……割!」
孟超和曉晴好奇地往裡面探頭看,驚然看到實驗室中間平放著一桌手術台,上面躺了一個人,四周站了四、五個人,中間拿西瓜刀的「那個人」,正對著手上拿著的一顆人頭說話,血仍不時地通過「那個人」的指縫滲了出來。
這時兩個人都吐了,吐得更厲害。慢慢走回門口,盡量不引起鬼的注意。
「鬼,真的是鬼,我頭一次看到鬼!」孟超心裡想著。心中雖很懼怕,但這時他必須壯起膽子,讓曉晴有種可依靠的安全感。
這一路從人體實驗室到大門口不過短短二十公尺遠的路程,孟超和曉晴兩人走來卻倍感煎熬,時間過得更慢似的。一路上,他們學著充耳不聞,因為這一路上實在是有許多令人喪膽的對話:
「老師,為什麼鹽酸不能碰到身呢?」
「想知道為什麼,那就實驗看看!」
「好,喂,隔壁的,一隻手借我,謝啦,我來實驗看看。變黑了耶,好神奇喔!」
「不錯,有學習的精神。」
「護士,我的胃好痛!」
「好,讓我看看,把胃挖起來我看!」
………………
終於,他們成功地走了出來,這時他們才大聲的叫了出來,拼命的跑,直奔「忠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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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們怎麼會選這個鳥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麼嗎?其它的人一定都有發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樹丹自來到「同根樓」後就滿嘴抱怨不停,小娟就可憐地聽他的抱怨。
「咦,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好像在樓上,我們去看看。」樹丹說。「一定有什麼有趣的事。」樹丹天真的想。
「哇!你看,是個PARTY耶!想不到這『後宮禁地』雖封閉,卻是同學們的課外休閒場所啊,真不賴耶!」樹丹說,一說完就不加思索地走進去。
「樹丹,你不覺得怪怪的?你看,這牆壁是打通的,而且又沒什麼光線,微弱的燈光只靠牆上那幾根蠟燭維持,你不覺得怪嗎?」小娟說。
「哪有什麼怪的,反正教室又沒人用,打通又沒關係;而且這裡一定沒電,用蠟燭代替更是天經地義的事,安啦!沒事啦!」樹丹毫不在意地說著。
小娟看自己無法勸醒樹丹那顆好玩的心,就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看著樹丹一個人玩。
突然間,小娟被兩隻強而有力的臂膀托著,嘴巴被域住,強拉著小娟漸漸消失在人群裡。
「阿丹,救我!」這是小娟的最後一句話。
樹丹聽見後,恍然地發現小娟已不見了,周圍的燈光變得更昏暗,四周的人群臉孔也變得陰暗,沒有一絲生氣,而自然是熱門的搖滾音樂,此時也變成送蒀二曲。樹丹慌了起來,開始大喊小娟的名字,喊了好久,卻得不到她的回應;樹丹心裡想:完了,小娟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怎麼辦?到底要不要把她找回來?樹丹只猶豫了一下,就決定放棄找回小娟的念頭,主要還是這一群令他懼怕的鬼。他頭也不回地跑下去,直衝向「忠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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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楓林」中的阿修和尹楓一進入「紫楓林」後,一葉葉的紫楓標落下來,像石頭般地打在他們身上。兩人猛然看見前面有一極溫柔女人的聲音呼喊他們,他們也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來,過來吧,迷途的羔羊們,讓我來為你們帶路吧!來,過來呀!」妖豔的女鬼說道。
尹楓和阿修就這樣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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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樹丹就來到了「忠勇堂」的大門口,等待其他人的到來。稍後,曉晴、孟超和卜凱也來到了「忠勇堂」。每個人的臉色慘白,發綠,顫抖著。
「你們遇到了嗎?」卜凱問,孟超、樹丹和曉晴猛點頭,看來已驚嚇過度,說不出話來了。
「咦,小娟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嗎?她人呢?」曉晴直逼著樹丹問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本來一直在我旁邊的,誰知我稍一不留神,她就被鬼給押走了,她恐……她恐怕……對不起,對不起。」樹丹痛苦地扯著頭髮,臉部抽蓄著滴著眼淚。
「你怎麼可以讓她陷入黑暗之中,噢,我可憐的小娟……嗚嗚嗚」曉晴傷心地指責樹丹說道。
此時外面傳來老太婆的聲音:
「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來跟大家介紹一下,她是救了我一命的老婆婆!」卜凱向大家介紹。
「你們好!我想你們兩個在『紫楓林』的朋友也恐怕早就遭遇不測了,再傷心也沒用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建立封印,我記得方法就在『函一史載』內。」老婆婆慢條斯理地講著。
每個人翻了二遍後仍找不到,拼命的翻,一頁一頁地翻,一字一字仔細地看,卻也沒有找到什麼關於封印的字兒。
「對了,看書皮內有沒有!」老婆婆若有所悟地說。
撕開內皮後,果然寫著建立封印的方法,正當高興之餘,「忠勇堂」內的鬼全都跑了出來,這五個人拼命的跑,但惡靈的速度比他們快多了,儘管他們怎麼跑,還是免不了被吞沒,先是曉晴,再來卜凱、孟超,就在老婆婆將被吞沒的時候,吐了最後一句:
「小伙子,靠你啦,站在中間點唸咒……」
不知又跑了多少,樹丹跑到了中間點—噴水池,站在裡面,大聲地唸著符咒:
「可悲的惡靈啊,快點回去你們原來屬於的世界,可憐的惡靈啊,唯有回到屬於你們的世界,才能獲得安寧啊!」
就這樣唸了三、四遍,天上降下一道金光,四周的惡靈全變成一道七彩的光,飛進「函一史載」書內,原來書,這本書就是封鎖惡靈的封印。
樹丹面對著惡靈的消失,雖然很高興,卻失去了六個好朋友,想到如此,就跪了下來啜泣。忽然間又發覺四周站滿了人,抬頭起來望,驚然發現是他的六個好朋友,立刻站了起來又抱又親。
「咦,你們不是已經……怎麼又……?」樹丹充滿疑問的問。
「這全部歸功這位老婆婆的幫忙,本來我們已經踏上黃泉路了,是老婆婆拉我們回來的。」阿修答。
「你們知道老婆婆?」樹丹問。
「就在你旁邊紀念碑上畫的不就是老婆婆?」小娟答。
原來老婆婆就是當年的得道高僧。
後來他們七人合力挖了一個非常深的洞,把書埋進去,因為只要一打開,惡靈又再會跑出來,危害人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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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想過,這裡的風會這麼地強,冷冽的寒風像針一般,札得我好難受,直打哆嗦顫抖著,早知道就該多穿一件外套的。
站在這裡,需要極大的勇氣,而我,卻偏偏是個懦弱的男孩子。從小到大,我總是倍受揶揄與嘲弄,於是,「哭泣」陪了我度過22個年頭。我厭惡這樣的我,因此,我決定為現在這樣的我作一些改變。
於是,我站在這裡,向世人展現我的勇氣。
這是你逼我的,或許我可以說,是你為了改變我,讓我有機會在你面前展露出我的勇氣,才如此對待我。啊!不只是你,還有你那一群朋友,真感謝你們一起將我拱了上來。
現在,我發抖著,一方面是因為冷風刺骨的寒,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內心極大的挑戰。我像隻雄偉的鷹,用睥睨的眼神由上而下俯瞰著底下黑麻麻的人群。啊,我看到了你,你仍然穿著你最喜歡的藍色無袖上衣,露出你那健壯的臂膀,還有那我陪你去挑的短褲。當然,還有你的朋友們,他們總是圍在你的身邊,你的知心好友,不是嗎?好到常令我吃悶醋。
看到你,讓原本緊張的我,漸漸地安心下來,開始有點興奮,因為,我知道你將在底下見證我的勇氣。
大家的呼喊、加油聲充滿著整片天空。站在這裡已經半個多小時,天空也已經由漂亮的湛藍變成暗淡的慘灰,看來接著將會是一場大雨。我耽誤了太多的時間,背後還有很多人等著一躍而下的快感,他們似乎比我更加興奮。
我輕移了一下身子,腳步微微地踏出,慢慢靠近了懸空的邊緣,更近一步地接近了屬於我自己的勇氣。閉上了雙眼,將手臂緩緩張開,伸直了膝蓋,身體糐前斜傾。我作到了!我的勇氣將在落地時得到大家的讚賞,他們以後不會再認為我是膽小鬼了。
往下墜落時的強勁風力壓得我快喘不過氣,即使我想睜開雙眼看看這歷史性的一刻也辦不到,我只感覺到,大家的驚呼隨著我愈來愈接近地球表面,而漸漸清晰。
可惜,這自由墜落帶給我的輕鬆、自在、以及驕傲並不如我想像的長,很快地,一陣猛烈的反彈拉力震得我全身骨頭似乎都碎裂了。
久違了的地面,我不禁親吻著。
我抬起頭,望著周圍的人群,自豪地向他們狠狠地瞪了一眼,怎樣,你們看到我的勇氣了嗎?我也是可以作得到的!
在人群中,他的身影映入我的眼簾。你知道嗎?現在的我真的很開心,因為你看到了!但是,為什麼你的眼神充滿了驚恐?這是我的勇氣呀!我愛你的勇氣呀!
想當初,我和你告白時,你也是一樣的驚恐,但馬上轉而嫌惡與鄙視,對我極盡地羞辱,連同你的朋友們一起向世界公告我愛你的蠢事。
還記得那晚在社辦發生的事嗎?那天我好開心哪!因為你主動約我,沒想到,在社辦裡等待著我的是一輩子的侮辱與羞恥。我寡不敵眾,身上的衣服就這樣被撕成碎片,你趁著我全身赤裸,按下一次又一次的快門。那晚,我看到的不只是絕望,還有社辦門外十多雙訝異的眼睛。
從那天起,我走在校園裡都抬不起頭。
我愛你,我想抱著你,卻發現我根本無法移動身子,斷裂的四肢飛散在四周,汩汩的鮮紅色液體不斷地從我的傷口流淌而出,染紅了這骯髒的大地,還有骯髒的你。你那慌張、驚嚇的表情讓我心好酸,我不禁落淚。我嚇著你了嗎?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最勇敢的我。
不要再說我是膽小鬼了,現在的我,是全天下最勇敢的人!
【完】創作於09/08中輟役男專業研習之無聊時刻
修改於11/07苦思新小說之劇情發展之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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