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歐陽老頭帶著歐紀到屋子旁的一塊空地,易怒尹事先已經擺好了一張大桌子,上頭放著六色符紙,還有毛筆和硃砂墨汁。
『歐紀,終於到了要教你畫符的重要時刻了,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啊!』歐陽老頭一臉驕傲的樣子,『我可是幻磁石的擁有者的老師耶!哈哈哈……』說完後,發了瘋似的仰天長嘯。
歐紀心想,這個死老頭,要不是你拖了這麼久,直到現在才要教我使符,我應該已經像絜靈一樣厲害了吧。
『對了,雖然你是幻磁石的擁有者,但是……你畢竟還是我的孫子,就我觀察了你十三年來,我比誰都還要了解你。你……應該沒有聰明到可以將昨天記的東西還留到現在吧?』
『什…什麼?』歐紀搔搔頭,不懂歐陽老頭的意思。
『就是這個,這是什麼?』歐陽老頭拿起桌上的綠色符紙,以一種相當存疑的態度問歐紀。
『爺爺,這不是昨天你就問過我了嗎?』歐紀不懂歐陽老頭再問他一次的意思。
『沒錯沒錯,我老人家記憶力不好,你再說一次給我聽吧。』歐陽老頭問道。
歐紀盯著歐陽老頭手中那張綠色符紙,有種很熟悉又變得陌生的感覺。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頭那麼大,腦袋卻成反比例的小,他明明在昨天進爺爺書房臨時惡補過,現在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這是幹嘛用的啊?我全忘了……』歐紀一臉呆滯地答著。
『好小子,』歐陽老頭大力地敲了歐紀的頭,然後說著:『我就知道,你果然忘光光了,天啊,你這麼笨,以後怎麼對付妖怪啊!算了,沒關係,我本來就不奢望你能有多聰明,這種東西摸久就記得了。在畫符之前,先注意聽了!』
歐陽老頭拿起桌上的硃砂筆,邊畫邊唸著:
『畫符可是一門大學問,畫得好,法術自然強,畫得不好,就算是歐正東再世,也絕對使不出來法術。筆順非常重要,一筆一劃的先後順序不能有任何的差錯,力道的深淺也要注意,哪個地方下筆要重,哪邊要輕輕帶過,都有一定的規矩……』
歐陽老頭完成了一張火炎符後,要歐紀也跟著畫一次。
歐紀接過毛筆後,拿了另一張空白的紅色符紙,就準備要畫了起來。
『喂喂喂……等等,』歐陽老頭擋下了歐紀的手,說:『雖然符紙多到幾十年也用不完,但還是不能這麼浪費,我有幫你準備空白的廢紙,你在上面畫就行了。』
接過空白的普通紙後,歐紀模仿爺爺的畫法,努力地將每一筆一劃,每一個線條都仔細地畫出來,過了老半天,終於完成了一張符咒,歐紀抹抹鼻子,搞得一臉髒,得意的說:『爺爺,跟你畫得很像吧?』
『這……(心想:根本是四不像的鬼畫符嘛。)唉…我想我們慢慢來吧……』
一整天下來,歐紀的手腕關節都僵硬得完全使不上力了,雖然是能像樣地畫出幾種基礎的符咒,但離標準還遠著呢。收拾完屋外的書桌和符紙後,他拿著冰袋冰敷著自己的手腕。易怒尹下午出門去幫梅藍婆婆採買一些布料和日常用品,直到天黑了才回到家,現在正和梅藍婆婆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婆婆,妳買那些布料是要作什麼?看起來挺可愛的。』易怒尹好奇地問道,她似乎只有和梅藍婆婆講話時臉部的表情才會緩和一點。
『這個啊,我要替哈比和哈諾作件新衣服,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好幾百年了,也該換一件了。』梅藍婆婆在水槽邊清洗著一根根的玉米,待會兒要下鍋熬煮玉米濃湯。
早已飢腸轆轆的歐紀忍不住跑到廚房問著:『奶奶,飯煮好了沒?我好餓喔。』
『你餓死鬼投胎啊!飯煮好自然會叫你啦!快出去,不要在這邊妨礙我們煮飯!』易怒尹正在切菜,看到歐紀進來後,一手抓著菜刀霹靂叭啦地唸著。歐紀在看到她手上的菜刀後,逃也似地跑掉了。
梅藍婆婆看著易怒尹,對她說:『易怒尹,妳對歐紀太嚴苛了。妳明明是很關心他的……』
『那個小鬼太軟弱了,我只是希望他能堅強一點,不要像我從前一樣,遇到事情就畏畏縮縮的,作出後悔一輩子的事情……』易怒尹還是不改一臉嚴肅的態度,切好了菜後,丟下油鍋滋滋作響,接著拿起鏟子大力地炒起菜來。
『唉…妳還是忘不了嗎……』梅藍婆婆嘆了一口氣。
『婆婆,這種傷痛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我相信我還有遇見牠的一天,我一定要報仇!』易怒尹咬牙切齒地說。
『對了,最近鎮上的情形還好嗎?』梅藍婆婆趕快引開話題,不讓易怒尹一直陷入情緒當中。
『我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有聽到蔬果攤的老闆在說,近來好像發生很多小孩子失蹤的事件,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找到人。』易怒尹說。
『怎麼會這樣?會是跟妖怪有關係嗎?我去問問老頭子。』梅藍婆婆擦一擦手後,離開了廚房,往樓上移動。
到了歐陽老頭的書房後,只見他癱在椅子上打著盹兒,一臉疲憊。歐陽老頭認真教了歐紀一整天的符咒,也真的累癱了。梅藍婆婆輕輕搖著他,問:『老頭子,別睡了,我要問你一件事,你知道最近鎮上小孩失蹤的事情嗎?』
歐陽老頭聽到後馬上驚醒,一臉驚嚇地說:『什…什麼?有這種事?』
『我看,你先跟李阿拐聯絡一下,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情,請他先調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妖怪搞的鬼,如果是的話我們得馬上行動。』
晚餐的時候,梅藍婆婆告訴歐紀鎮上發生的小孩失蹤事件,提醒他最近不要單獨到鎮上去遛噠,如果真的需要到鎮上的話,她希望易怒尹能陪在他的身邊。歐紀看了易怒尹一眼,識相地低下頭去扒了好大一口飯,易怒尹的表情很明顯的就是:你敢出去給我找麻煩我就扒了你的皮!
幾天過去了,在這段期間內,歐紀又學會了不少符咒的畫法,也勉強還算個樣子,歐陽老頭看他基礎的符咒都學得差不多了,於是開始教他使符。
『來,你試試看這張。』歐陽老頭拿了歐紀畫的旋風符,交在他的手上,繼續說道:『你應該還記得上次對付烏鴉時我教你的方法吧?』
『嗯,記得,是要放空自己,腦子裡什麼都不要想,對吧?』歐紀說。
歐紀回想起第一次施展火炎符的情形,依樣畫葫蘆,將旋風符放在眉心,盡力排除一切的雜念,終於,旋風符順利地進入他的體內,他立刻感到輕飄飄的感覺。
『很好很好,果然有天份,你慢慢地把風的力量釋放出來吧!』歐陽老頭拍拍手,滿臉笑容。
歐紀雙手合十輕輕磨擦著,接著將手掌對著前方,唸出『旋風招來』之後,使出了旋風咒。突然之間,那輕飄飄的感覺突然消失不見了,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胃裡傳到喉嚨,他不禁彎下腰吐了一地。
他仔細一看吐出來的東西,竟是剛剛放入眉心的符紙,他抬頭詢問歐陽老頭這是怎麼一回事,卻只看到歐陽老頭哈哈大笑著。
『這就是畫符失敗的後果,知道了嗎?』歐陽老頭止不住笑意,拼命狂笑著。
歐紀心想,難怪,剛剛他就覺得為什麼爺爺會拿一張畫得不怎麼好看的符咒給他,原來是要整他。
不甘心被整的歐紀,起了身迅速地畫了另一張旋風符,這次他可是神來一筆,畫得標準又漂亮。他馬上把符咒放入眉心,這回輕飄飄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他放出了十級狂風,將還在狂笑的歐陽老頭吹到了樹上為止。
『唉唷──』掛在樹上的歐陽老頭忍不住呻吟:『你還真狠啊,竟然這樣對待你可愛的爺爺──』
『哼!誰叫你要整我──』歐紀耍著小孩子脾氣地說。
『好了好了,我們休兵停戰好嗎?』歐陽老頭身手俐落地從樹上跳了下來,說道:『你使符的技巧已經不需要我再教了,你現在最該學會的,是控制你力量的大小。你不能每次放出符咒都像世界末日一樣啊──為了避免你把我們家給拆了,在你能將法術控制得收放自如之前,你可不准在屋內施放法術,知道嗎?』
『好啦──』歐紀噘著嘴答著。
『那麼我們就繼續吧。』
因為當初在對付烏鴉時,歐紀是使盡全身的力氣,放出了火炎符,這讓他以為每次施放法術都得使盡吃奶的力量,現在就算他想減輕力量,也完全沒辦法,力量太小,法術施展不開,力量太大,使出的法術又是驚天動地。
一個早上過去後,這片空地周圍的大樹全都遭了殃,不是被轟天雷給擊倒,不然就是受十級狂風或是熊熊大火的侵襲,一片慘不忍睹的景象,而歐陽老頭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總是在他施符時躲得遠遠的,全身上下也貼滿了防護符來保護自己。
用完晚餐,歐陽老頭向梅藍婆婆報備過後,就到鎮上找李阿拐,說要討論鎮上小孩失蹤的事件,順便調查一番。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就寢時間,梅藍婆婆在樓上縫製要給哈比和哈諾的新衣服,而易怒尹早就上床睡覺,只剩歐紀一個人還在客廳,歐陽老頭表情曖昧地交給歐紀一封信後,就匆匆忙忙地上樓去了。
歐紀隨即也上了樓,哈比和哈諾正在下棋,他們最近瘋狂地迷上了跳棋,一有時間就會展開對戰。
『主人,快來,我們一起來玩,哈諾太奸詐了,我們一起合力幹掉他!』哈比一看到歐紀踏進房間,就把他拉住。
『那有什麼問題,讓我先看完這封信吧,等等我再幫你一起對付哈諾。』歐紀跳到了床上,拆開信封。
『誰寫給你的信啊?我們也要看!』哈比和哈諾一起飛了過來,明明就不識字,還是硬裝看得懂的樣子。
信裡頭寫著:
『後天下午三點鵝湖公園見,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不見不散喔。
絜靈』
《未完待續》
